挪威的森林(2023修订版)

[日]村上春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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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中的景色仿佛随着心情在变化。娓娓道来的写作让我感觉轻松。

作为婚恋对象的渡边与永泽(译序)

但不管是怎样的场所,一个人要写小说的场所都是密室,都是可移动(portable)的书斋——我要说的总之就是这一情况。

第一章

想到这里,我悲哀得难以自禁。因为,直子连爱都没爱过我。

第二章

我这人纯属凡夫俗子,并无引人注意之处,只喜欢独自看书独自听音乐,更不具有某种值得木月刮目相看并主动攀谈的出人头地的才能,可是我们一拍即合地要好起来
我在切身感受那一团薄雾样的东西的朝朝暮暮送走了十八岁的春天,同时努力使自己避免陷入深刻。我隐约感觉到,深刻未必是接近真实的同义词。

第三章

如此看得多了,我开始一点点对直子产生了好感。
我们两人漫无目标地在东京街头走来转去,上坡,过河,穿铁道口,只管走个没完。没有明确的目的地,反正走路即可。仿佛举行某种拯救灵魂的宗教仪式一般,我们专心致志地大走特走。下雨就撑伞走。
满怀着自我厌恶和幻灭之感返回宿舍。阳光刺得眼睛作痛,口里又干又苦,脑袋就像别人的似的。

第四章

花店倒有一家开了门,我买了几枝水仙花。秋季买水仙有些不合时令,但我从小就喜欢这种花。
电车紧贴着家家户户的房檐穿行。一户人家的阳台上一字排开十盆盆栽西红柿,一只大黑猫蹲在一头晒太阳。在院子里吹肥皂泡的小孩闪入眼帘,石田亚由美的歌声不知从何处传来耳畔。甚至有咖喱气味飘至鼻端。
是啊。喜欢倒不怎么喜欢,但是我信赖,信赖爸爸。在失去太太的打击下,扔下家扔下孩子扔下工作,手一甩去了乌拉圭——我信赖这样的人。明白?”
死的阴影一步一步侵入生命的领地,等察觉到的时候,已经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了。

第六章

“死的人就一直死了,可我们以后还要活下去。”
“他总是想改变、提高自己,却总是不能如愿,又是着急又是伤心。本来他拥有十分出色和美好的东西,却直到最后都对自己没有信心,那个也要干,这里也得改——头脑里转来转去的尽是这些。可怜的木月!”
至于她为什么自杀,谁也弄不明原因,和木月的情况一样,一模一样。年龄也是十七,直到事件发生前也没有自杀的征兆,遗书也没有——一样吧?”

第七章

一看那眼睛,便可知道他已不久人世。从他身上,几乎看不到生命力的跃动,有的不过是垂危的生命的蛛丝马迹而已,就像一座破旧的房屋——一座搬出所有家具、卸下所有拉门隔扇而只等拆毁的房屋。
“医院的关系。”绿子环顾四周说,“不习惯的人都这样。味道、噪音、沉闷的空气、病人的面孔、紧张、焦躁、失望、痛苦、疲劳——就是这些造成的。是这些东西勒紧人的胃袋,把食欲搞没了。不过一旦习惯也就不在话下了。再说不好好填饱肚皮,照看病人也无从谈起,真的。爷爷、奶奶、妈妈、爸爸,四个人的病都是我一直照看下来的,经验丰富着哩。要是遇到意外,下顿饭吃不上的情况也是有的。所以能吃的时候务必吃饱喝足才行。”
“亲戚来探望的时候,不也一起在这里吃饭嘛,结果他们也都吃一半就放下筷子,和你同样。见我吃得干干净净,就说‘绿子这么好胃口,我可难受得根本吃不下东西’。问题是,看护的是我呀,这可不是闹着玩。别人偶尔来一趟,充其量不过是同情!接屎接尿接痰擦身子都是我一个人干。要是光同情就能解决屎尿,我可以比他们多同情五十倍。尽管这样,他们见我吃饭吃得一点不剩,都拿斜眼珠看我,说什么‘绿子这么好胃口’。在他们心目中,大概我是头拉车的傻驴。一个个老大不小的,干嘛那么不通情达理,那些人?嘴皮子上说什么都轻巧得很,关键是能不能给端屎端尿。

第八章

还是有你在快活些,对我也好,对初美也好。
“那不是努力,只是劳动。”永泽断然说道,“我所说的努力与这截然不同。所谓努力,指的是主动而有目的的活动。”
等初美的时间里,我们边喝美味的葡萄酒边谈论康拉德的小说。
“他和我一样,在本质上都是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人,只不过在傲慢不傲慢上有所差别。自己想什么、自己感受什么、自己如何行动——除此之外对别的没有兴趣,所以才能把自己同别人分开来考虑。
门悄然合上时,我瞥见初美正拿起听筒——那是我见到她的最后姿影。

第九章

少顷,那铅门一样沉重的无梦睡意便迎面压来。

第十章

“不要同情自己!”他说,“同情自己是卑劣懦夫干的勾当。”
不能永远这样下去,必须振作起来!“不要同情自己,”我猛然记起永泽的话,“同情自己是卑劣懦夫干的勾当。”